《黑袍糾察隊》第三季:與怪物戰鬥的人,應當小心自己不要成為怪物

「與怪物戰鬥的人,應當小心自己不要成為怪物。」-尼采

備受歡迎的反英雄影集《黑袍糾察隊》第三季在上週五完結,新一季也預定在八月開拍,並於明年播出。《黑袍糾察隊》第三季講述黑袍們嘗試以正規、合法的手段制裁恣意為惡的英雄們,但他們卻發現自己的頂頭上司紐曼議員不僅是上一季在國會聽證會上造成爆頭慘劇的始作俑者,更與沃特集團總裁史丹有著義父女關係,意識到自己的努力終將只是對抗小惡;另一方面,身為地球最強生物卻被沃特集團處處阻礙的護國超人也越發失控,先前威脅他的黑函影片也不見功效,先施以計謀扳倒史丹、完全掌控沃特集團,又以懾人的力量要脅七巨頭的隊友們,迫使黑袍們必須找到能擊倒護國超人的武器,而昔日消失的、史上第一位超級英雄-士兵男孩似乎與這項神秘武器有關,然而在他們動身前往俄羅斯尋找線索時卻讓情況愈加失控。

《黑袍糾察隊》第三季非常精彩,從外媒評價和觀眾迴響上不難看出比前兩季出色許多(感興趣者不妨參考我先前撰寫的第一季第二季的影評)。我認為關鍵在於:布徹和修伊在本季使用了臨時五號,也就是有 24 小時時效的五號化合物,能短暫使用超能力,讓他們得以跟超人類正面抗衡,而不像之前必須以智鬥手段迫使沃特集團服從,卻也衍生出新的難題-五號化合物的本質是放大人性深處,超能力既會讓一個人的本性強化、也會帶來詛咒,這是與前兩季主打超級英雄是資本主義下的兵器、商品和偶像的論調有別的。

在超能力作祟下,布徹的手段變得更加兇殘,對於隊友們也愈加苛刻,還傷害了信賴他的護國超人之子-萊恩;修伊以想保護女友「星光」安妮為藉口來正當化使用臨時五號,但他的內心深處卻埋藏對強大伴侶的不信任感,以及寧願使用毒品般的短暫超能力來獲取那有毒的男子氣概。另一方面,風暴女重傷後選擇咬舌自盡,性格更加扭曲、不受控制、行為無法預測的護國超人意識到自己依然是實驗室培養出來的巨嬰,作為地球最強生物卻仍舊缺乏安全感,沒有人是真正尊重他的,更可悲的是,他唯一能深談的對象竟然是自己的死敵,在士兵男孩歸來後第一次感受到恐懼,也促使人格分裂的發生,既狂妄自大卻又自卑懦弱。

本季引入了由詹森艾克爾斯飾演的新角色「士兵男孩」班,這角色很明顯是對照漫威的美國隊長,但我認為在角色的描繪上比美國隊長更加寫實,前者基本上就是那種打過二戰或越戰、活到今日的老白男形象,對於黑人、同性戀在當代社會更受重視感到訝異,對於修伊那溫和、不願傷及無辜的價值觀嗤之以鼻。隨著故事進展,藉由「報復者聯盟」的前隊友們之口,揭露士兵男孩會對隊友們暴力相待的真實一面(就算是護國超人在影集前兩季也會不太對隊友們使用暴力),以及他們一直都痛恨他、甚至不惜和沃特集團密謀、出賣給俄羅斯人(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在尼加拉瓜當年的行動中,報復者聯盟會對中情局等自己人出手,因為他們想抹除任何可能知道他們出賣士兵男孩一事的人),這點與七巨頭部分成員如安妮、梅芙想殺死護國超人的動機是相似的,而且他們行動上更加徹底,不像七巨頭內有深海王和火車頭(A-Train,正式翻譯是「膏鐵俠」,但我還是覺得火車頭比較順口)等舔狗想巴結護國超人,後者還出賣了安妮前男友「超音速」給護國超人(直接導致超音速慘死)。

本季最受期待的集數無疑是第六集《Herogasm》,改編自原著最荒淫無度的篇章,原作中沃特集團旗下超人類們到小島上參與春色無邊的大亂交派對,各種結合超能力的性愛姿勢令人眼花撩亂,但考慮到真人化改編後的播放尺度,勢必會有所保留和修改。果不其然,對比原著縮水不少,熱帶小島的大亂交改成鄉間別墅的小轟趴,但在眾多角色的描繪上卻遠勝原著,甚至超越了絕大多數超級英雄影集,《Herogasm》並沒有為劇中所有人帶來性高潮,卻藉由角色們的信念差異和行動衝突,讓螢幕前的我們能大大一番享受、帶來真正的高潮迭起。

紀美子原以為自己的暴力一面是因為五號化合物的詛咒,所以當士兵男孩意外讓她的超能力消失後,她的反應卻是非常歡喜,認為自己能離開這紛擾的社會、和法國佬安穩過活;法國佬同樣也打算從黑袍糾察隊的行動中脫身,卻和紀美子一起捲入他的過去,在愛人面前被無情地揭開自己的傷疤。為了保命,失去超能力的紀美子奮力一搏,還殘殺了想加害她的黑幫大漢,卻發現自己的暴力一面並非肇因於五號化合物,而是自己的殺手訓練與本性使然。風波過後,脫離險境的兩人無語相視,把那種「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無奈和惆悵詮釋得很好。

同樣是超能力者與平凡人的伴侶組合,紀美子和法國佬能彼此信賴,男方並不會因為女方能力強大而感到自卑,但安妮與修伊這對就沒這麼順利了。相對於布徹或新認識的士兵男孩那般強悍且不擇手段、充滿傳統定義的男子氣概,修伊顯然較纖弱,再加上本季一開始安妮就被迫跟護國超人扮演銀幕情侶,又因為安妮前男友超音速可能加入七巨頭、與安妮再續前緣而感到惶恐不安,既擔心女友的安危,又害怕自己失去安妮;兩人的日常相處也可窺見修伊對力量不如安妮的自卑,如遇到麻煩時需要安妮出馬解決,安妮開過的果醬罐也打不開,使他不顧布徹的阻止於俄羅斯之行初嘗臨時五號,陷溺於超人類力量的蠱惑(有趣的是,布徹獲得雷射眼,而修伊獲得瞬間移動的能力,兩人的能力恰巧與各自的死敵-護國超人和火車頭相對應),甚至性格也變得有些暴躁,在英雄狂歡派對上直接挑釁火車頭,或許在他心中是希望激怒對方、好打上一架。

以觀眾和安妮的角度觀之,修伊對自己評價太低了,第二季他冒險潛入沃特集團總部營救安妮,第三季聽到護國超人對安妮的性羞辱時,不在乎對方能把自己像螞蟻一樣捏死而挺身怒視之,令護國超人也短暫愣住了,明顯地他具有崇高的勇氣和面對違反人性之行為時依然能堅守底線的節操,而這點也是安妮愛他的原因,她原以為這個男人跟其他人不同,不會因為她的身份與力量而退卻,但臨時五號上癮的修伊也不過如此,而他選擇與布徹、士兵男孩為伍,作風差異也讓兩人漸行漸遠。

因為家人被士兵男孩殺死的母乳,縱使有著苦海深仇,卻怎樣也不願意使用臨時五號,不願意讓一般人、即使是專殺混帳超級英雄的黑袍們能任意使用超能力,再加上不理解布徹的苦心-他知道無超能力的母乳與士兵男孩對抗必死無疑,認為其在惡意阻礙自己,憑什麼只有布徹能找護國超人報仇,使得兩人選擇分道揚鑣。其後,同樣都是彼此團隊中秉持良知的唯一人,母乳與安妮結成以料之外的聯盟,兩人間的化學反應也很有趣,尤其是廢墟對峙時安妮勸母乳放下仇恨,不要被士兵男孩禁錮自己的生命、先運用自己的專業幫助廢墟外因士兵男孩失控而造成的傷亡,某種程度上安妮也是告訴自己從「工具」的身份解放:小時候是母親的工具(到處參加選秀),成為超級英雄後則是沃特的工具(宣傳公司且被迫與七巨頭成員相處),認識修伊後又淪為黑袍的工具(協助竊取情資,被修伊請求安撫護國超人),這也解釋了她在本集最後透過直播講出沃特集團、護國超人和士兵男孩的惡行,並退出七巨頭。

至於本劇的靈魂人物-護國超人在本集中有著極為出色的演出,因為目睹士兵男孩的歸來,以及黑俠的無故逃跑,再加上初掌握沃特集團大權就發生爆炸事件而讓公司聲望下降,令他感受到慌張失措,害怕自己無法掌控一切,令他產生人格分裂,形塑出缺發關愛、無父無母的巨嬰人格,以及那個站在頂樓自慰、認為自己無所不能的狂妄人格,而後者愈完全消弭前者尚保留的一絲人性,徹底掌控護國超人。安東尼史達的完美詮釋值得讚許,其與鏡中自我對話的精湛演技堪比山姆雷米版《蜘蛛人》三部曲中、由威廉達佛飾演的「綠惡魔」諾曼奧斯朋。

火車頭在派對上與修伊的對質也讓這個角色的描繪更加立體,從原本仗著超人速度恣意妄為,到理解超人類會帶給無辜凡人多大的痛苦;因為兄長被另一位有著種族歧視的超級英雄「藍準」打成癱瘓,終於深刻理解失去所愛之人的痛苦。當面對修伊的挑釁和質問時,有著相似境遇的火車頭對他真誠道歉,這讓原本想以更優越超能力來報復火車頭的修伊感到錯愕。之後,知道沃特集團選擇息事寧人,火車頭逮到想逃跑的藍準,把藍隼在佛州的公路上一路拖行致死後因心臟衰竭而陷入昏迷,完成自己本季的最後一跑,頗有「惡人將死,其行也善」的救贖之意(不過下一集馬上告訴觀眾他沒死,還移植了藍準的心臟,雖然我很懷疑藍準的心臟應該早已被高速拖行而磨爛,但這種移植自己厭惡對象的器官的惡趣味還是令人激賞)。

最後,是本集、乃至本季的最高潮:士兵男孩、布徹和修伊三人圍剿護國超人。護國超人第一次遇上勢均力敵的對手,也是首次在戰鬥中居於劣勢;和士兵男孩的短兵相接可謂拳拳到肉,兩位沃特集團招牌台柱跨世代互毆,究竟誰才是最強超人類?一心想報仇的布徹如償所願,在護國超人因為其雷射眼感到一陣錯愕後隨即展開肉搏,雷射眼對轟的場景無疑是三季以來觀眾最期待的,而這場打鬥也的確沒有讓我們失望,甚至已經超越我們對單純肉體歡愉的期待。

然而,儘管強悍如布徹和士兵男孩,雙拳難敵四手的護國超人已然沒落於多少下風,畢竟在超能力強力和身體素質上,他可能比前兩者更加優秀,只是因為出奇不意而在一開始吃癟;修伊適時加入戰局、解救布徹,並以瞬移能力干擾護國超人的反應,三人終於逮到機會一齊壓制護國超人,並打算以士兵男孩的能量砲一舉殲滅護國超人(即使他不死,應該也身受重傷,或者像紀美子一樣失去超能力),但可能因為士兵男孩這招無法在短時間內連續使用,被護國超人趁蓄力空檔從三人壓制下逃脫,而這也是他第一次沒辦法正面擊潰敵人並選擇逃脫,難得的機會就這樣功虧一簣。隨後,透過優秀的分鏡語言,即使是無對白的經頭依舊呈現出布徹、修依與母乳、安妮的決裂,以及初次負傷的護國超人看著鏡中自己而感受到的深深挫敗

總結來說這集的劇情轉折實在太過偉大,以至於我很懷疑本季最終集是否能超越第六集,角色之間心靈和肉身的衝突也無比精彩;第七集《Here Comes a Candle to Light You to Bed》還不錯,最終集《The Instant White-Hot Wild》其實也還行,但果不其然沒辦法超越《Herogasm》帶來的高潮,我相信未來恐怕也很難有單集能超越之,即使有也只會是布徹和護國超人真正決一生死以及本劇大結局的時刻。

如果把《Here Comes a Candle to Light You to Bed》和《The Instant White-Hot Wild》這兩集單獨分出來觀賞其實都很精彩,前者講述黑俠和布徹各自的過去,並揭櫫士兵男孩和護國超人之間的父子關係,後者則是護國超人想重拾父子關係,並讓萊恩在最終決戰前與士兵男孩碰面認親,卻被失望的士兵男孩打斷,也因為萊恩的介入,讓布徹轉而對抗士兵男孩、與安妮和黑袍們並肩作戰,而不想讓兒子被糾纏的護國超人被迫面對梅芙的窮追猛打。乍看之下沒什麼問題,但因為故事前六集其實都圍繞在「超能力是詛咒,也會讓本性被放大」這點上,不論是超能力的濫用或戒慎,而第七集開始突然朝父子情結的方向收尾,演變成兩個主題的不協調感與不連續性,再加上第七集實在花太多篇幅在布徹和父親、手足相處的往事上(這些其實應該放在第二季),以至於最終集的收尾過於快速、草率,修伊不沉迷於臨時五號、紀美子回復到享受戰鬥與殺戮、士兵男孩對護國超人的厭惡、布徹面對萊恩時的心軟、萊恩接納護國超人為自己的父親等,這些互動都是合理的,但都太過突如其來,尤其是護國超人的避戰更讓人有種燃燒不完全感,變成梅芙在單方面追打他。如果可以再多個 20-30 分鐘的小事件去鋪陳,我相信《The Instant White-Hot Wild》會更加白熱化、更讓人滿意。

儘管對最終集劇情有些失望,但最後的收尾非常出色,某種程度上也足以彌補前面劇情的缺點:安妮加入黑袍、士兵男孩再度被(冷凍)封存(至少沒賜死他,期待他能再次出場)、梅芙重傷未死卻失去超能力、布徹因為臨時五號的影響而剩餘數個月性命,美國副總統因為被深海王暗殺,對沃特集團懷抱某種野心和企圖的參議員紐曼成為副總統候選人,一切似乎朝政治驚悚的原著情節發展;護國超人帶著萊恩與大眾見面,卻因為抗議者朝萊恩扔擲東西而惹怒護國超人,當場用雷射眼殺死對方,於劇中詮釋無知又盲從的凡人的陶德率先歡呼,護國超人的支持者們也跟著起舞,原本有些擔心大眾反應的護國超人變得大膽起來、露出邪魅一笑,這些轉變都被萊恩看在眼裡,價值觀似乎產生動搖、嘴角也浮上淺淺的微笑,這對超人父子開始意識到自己真的能無法無天、沒有任何人事物能阻礙他們了,搭配急促、高張的配樂,著實讓人不寒而慄。

那麼下一季究竟會如何發展呢?考慮到目前與原作劇情差異越來越大,卻又有些相似,實在難以預測,但顯然護國超人可能會更加失控,如果臨時五號也發展成熟(第三季裡布徹他們使用的是未成品),他極可能會讓支持者們使用、建立超人類軍隊,以摧毀白宮、國會和五角大廈,於美利堅國土上自立為王,萊恩則可能變成《靈異乍現》般的惡童。剩下不多壽命的布徹應該會在第四季和潛在的第五季(也應該是最終季)更加雷厲風行地行動,如原作中對全球用過五號化合物、數億潛在的超人類發起大屠殺也不無可能;士兵男孩則可能被放出來作為對抗失控的護國超人的最終兵器,又或者讓黑俠「復活」-亦及另個複製體穿著同樣的戰袍,畢竟他在最終集似乎的確被失望的護國超人殺死了。

整體來說我非常滿意第三季,如果最終集有更好的收尾、更流暢且合情合理的劇情轉折,我願意稱其超越《漫威夜魔俠》第三季-相信也是公認的最棒的超級英雄影集;第一集就讓「白蟻人」縮小鑽進同性伴侶的性器官裡,因為一個噴嚏而意外身體恢復、將其身體撐爆殺死(這也是最多人討論過的殺死薩諾斯的方法:讓蟻人鑽進薩諾斯體內再變大),那個視覺衝擊真的夠生猛,之後也不吝於展現冷血無情下的血腥畫面。角色形象也更加鮮活飽滿,梅芙在最終戰展示自己不下於護國超人的超級力量,並以比原作死去的結局更好的方式讓她退場;沉默殺手形象的黑俠也補完了自己的過去,並以卡通人物反襯空洞內心,自以為能反抗士兵男孩卻慘死於護國超人之手的黑色嘲諷;深海王在海洋生物和人類間擺動不定,最後屈於妻子的野心之下,甘願成為護國超人的犬馬。

不僅如此,《黑袍糾察隊》也不吝於針貶時弊,對於「黑人的命也是命」(簡稱黑命貴)、大企業消費黑命貴、認為 LGBTQ 等多元價值更能博取人氣、打壓有色人種、取消/抵制文化、極右派和川粉形象的護國超人支持者等多有嘲諷,我個人更喜歡這種如《千萬別抬頭》左右、進步保守都嘲笑的做法,要譏諷就譏諷整體亂象,而不是像其他好萊塢電影全部被怪罪給川普等保守右派。

回顧上個十年,2012-2015 年無疑是《綠箭俠》前期領軍,《閃電俠》第一季的新鮮感更讓人津津熱道(儘管這幾年《閃電俠》越來越拖,特效也是肉眼可見的窮酸),由《復仇者聯盟》啟動的《神盾局特工》也讓人期待漫威電影宇宙的擴大;2015-2019 年則是 Netflix 和漫威合作的街頭英雄影集,以其黑暗寫實讓人耳目一新,評價最高的如《漫威夜魔俠》、《漫威制裁者》和《漫威潔西卡瓊斯》等,儘管不是每一位英雄都讓人喜愛,但那段期間真的是他們幾位獨領風騷;2019-2020 年無疑是《黑袍糾察隊》的時代,並延續到了今年的第三季。而 2021 年開始,理應由 Disney+ 推出的一系列涵蓋於漫威電影宇宙第四階段的眾多影集,並讓電影與電視影集間有更多連動,但顯然觀眾不太買單,數部作品都沒有《黑袍糾察隊》第三季來得亮眼,再加上第四階段的真正目標(如之前是薩諾斯想蒐集六顆無限寶石)目前尚未明朗,恐怕我們還是只能期待明年的《黑袍糾察隊》第四季和衍生劇《黑袍糾察隊:校隊》。

結論:《黑袍糾察隊》第三季非常好看,劇情緊湊又精采,演員們將各自角色飾演得絲絲入扣,尤其是第六集《Herogasm》更是必看,充斥著肉體與理念的激烈「碰撞」。如果你不太滿意本季最終集《The Instant White-Hot Wild》,不妨將第六、七集《Herogasm》和《Here Comes a Candle to Light You to Bed》視為一個斷崖般的無常結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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