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命律師》完結心得(上):我們一心追求善良,卻發現邪惡更加迷人

facilis descensus Averno(下降到地獄很容易)-Aeneid from Virgil

《絕命律師》(Better Call Saul) 在最近完結,犯罪律師薩爾古德曼和他親近之人的故事也隨著最終季劃下沈穩厚實的句點,整段《絕命毒師》(Breakign Bad) 而起的黑色史詩犯罪劇宣告結束。《絕命律師》對我個人意義重大,它是我第一部隨著每季播出新集數而跟著串流平台一週週看下去的影集,可說是真正的「追劇」;我是從第三季開始追劇的(前兩季則是一次於 Netflix 補完),每季更新集數的週二下午都是讓人期待的。我對前四季的評價不算特別好,畢竟它的劇情步調更加緩慢而緊緻,不像《絕命毒師》不乏製毒、槍戰、爆破、銷毀贓物、火車劫案等足以讓劇情氛圍高漲的「華麗」場景,但從第五季開始我慢慢改觀,直到最終季(第六季)完結,整個世界觀的過去、現在和未來完整聯繫,我才意識到《絕命律師》是足以與《絕命毒師》比肩的偉大作品,甚至在某些相似情節的處理上比前作更加優秀。

是的,我認為就是因為有前五季的扎實鋪陳,最終季的故事線收束才顯得扣人心弦。文斯吉利根與彼得古爾德兩位影集主創捨棄了大多數前作會有的華麗場景,轉而堆砌樸實的細節,藉由這些看似毫不起眼、不值一提的處世細節來描繪角色的生活方式與心態轉變,薩爾古德曼、金魏斯勒、葛斯塔佛福林等人在阿布奎基的生存顯得鮮明飽滿,簡直就是超大型實境節目,讓我們足以忘記他們並非活生生的人們,而是電視史上所創造的、最真實的虛構角色;進一步地說,正因為有數季以來的劇情堆疊,我們不需要過多的理由和旁白說明就能理解納喬瓦爾加選擇的末路、拉羅薩拉曼卡的縝密復仇計畫卻功虧一簣、金從過去陰霾中解脫的失聲痛哭,以及吉米麥吉爾/薩爾古德曼/金恩塔卡維克最後在多重身份的掙扎與抉擇。《絕命律師》最終季無疑是偉大的,綜觀電視影史上也僅有極少數的影集最終季得以與之媲美,但別忘了最終季的成功是因為有著前五季的細膩鋪陳,有血有肉地描繪人類是如何奮力生活、如何迷失自我、如何面對苦難、如何突破逆境,我甚至對那些剛看前一、兩季就放棄的觀眾感到遺憾,或許他們期待的是法庭攻防劇或比《絕命毒師》更火爆的毒品交易過程,卻因為劇情調性而放棄,但對於堅持下來並愛上角色們的觀眾,我們何其有幸能見識這個串流媒體近乎制霸、有線電視逐漸衰落的時代下,電視影集所能燦放的最後榮光。

而說到《絕命律師》與《絕命毒師》的相似之處,我認為這就是文斯吉利根這位兩劇主創最令人讚賞的驚人才華,直到《絕命律師》大結局,我才深刻感受到:這兩個系列的核心命題從未改變,從《絕命毒師》試播集沃特懷特與學生傑西平克曼一起製毒,到《絕命律師》最終集吉米坦然面對自己的結局和救贖,完全緊扣著相同命題在敘事,這真的非常驚人,這個命題(我認為)是:「身不由己的人們如何依循本性做出選擇,最終在人生的分岔點越行越偏,直到某個無法挽回的局面、事態因此一發不可收拾」,這個選擇自然是《絕命毒師》中可見的「一個人不再恪守原本中規中矩的信條,轉而突破底限去做一些壞事 (breaking bad)」,但「身不由己」和「依循本性」卻是兩部作品的主角共同擁有的特點:沃特的生活支出陷入困窘,又罹患晚期肺癌,憑藉化學知識鋌而走險製毒,卻因為雙重身份和更多威脅的出現而無法收手,再加上貪婪和狡詐的本性逐漸顯露,愛上製毒時所帶給他的真正活著的感受,最終讓身旁所有人受苦;為人輕浮、貪小便宜、一直被胞兄查爾斯麥吉爾(查克)瞧不起的吉米選擇惡整兄長,直到自己成為獨當一面、提供三教九流之徒法律諮詢的犯罪律師,最終與販毒集團糾纏,律師職業與地下事業因而碰撞而釀成家破人亡的悲劇,最終讓身旁所有人受苦。

單論本劇最終季的每一集都是值得大書特書的,但我打算先稍微回顧前五季一些有趣、精彩、對後續故事影響重大的單集,再回到故事的最終章,並解釋為什麼我認為第五季開始的調性與前四季有些許不同,卻又緊扣核心命題。無庸置疑,以下包含全劇劇情透露,已完食全劇者不妨回味一番,畢竟這部作品太值得多次觀看了,每次總會帶來不同的感受與體悟。

第一季:在那位徹底摧毀阿布奎基市的化學老師啟航魔化旅程前,我們可以一窺吉米與金等人在法界戰戰兢兢的生存。索爾古德曼本名為吉米麥吉爾,來自芝加哥,為人輕浮、油嘴滑舌,在家鄉素有著「假摔王吉米」的稱號,並常與朋友聯手行騙,有次意外闖禍被逮捕入獄,吉米特地致電央求多年未見面的阿布奎基市王牌律師哥哥查克出面為其保釋,查克受不了一生中吉米每次闖禍都要為其善後,於是安排他到自己位於新墨西哥州阿布奎基市的 HHM 律師事務所擔任送信小弟,希望其痛改前非。吉米深受感動,並試圖奮發向上,收發室工作期間,期間與同為收發室出身的金魏斯勒關係密切,之後透過自修、以同等學歷考到律師執照,卻遲遲無法受到事務所認同。數年後查克卻因不明心理壓力原因導致他對電磁波過敏,恐懼所有電子產品,因此足不出戶,也無法正常工作,只能留職停薪賦閒在家。期間生活起居皆由吉米照料,吉米不滿同為合夥人的漢姆林如此冷落對待公司元老,數度與其對質皆不得其門而入。為了爭取客戶更數度與漢姆林爆發衝突。默默無聞的吉米,僅能擔任法院的公設辯護人,接每逢必輸的小案子。在一次處理老人遺囑的案子時,發現療養院不合理的收費制度,時來運轉。但案件涉及層面過於大,吉米與查克無法獨自完成龐大訴訟準備工作,因此只能與業界對手霍華德合作,期間竟意外發現,長年將自己拒於 HHM 門外的竟是自己的親哥哥查克,原來查克一直看不起又嫉妒弟弟,認為他那樣的人是不配成為律師,也不可能改過向善。

我個人喜歡本季的第一集〈Uno〉與第二集〈Mijo〉。第一集帶出吉米和查克的關係,此時的吉米依舊尊敬哥哥,並且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有心理疾病、無法出門的查克,並介紹吉米一起在暗處吸菸的女性-金。值得注意的是當時的金「看起來」並非主要角色,甚至沒有幾句台詞,誰能想到她在日後會成為電視影史上描寫最深刻的女性角色之一呢?隨著第一集片尾出現窮凶極惡又精神不穩的圖可薩拉曼卡,並綁走了滑板二人組,吉米只好在第二集跟著他們到沙漠中談判,因緣結識了納喬-這個日後的悲劇角色之一,並在巧舌如簧的吉米的勸說下,暴力的圖可放棄殺死滑板二人,只是打斷他們的腿。

第一集最關鍵的是開頭數分鐘的黑白畫面,化名為肉桂捲店經理金恩的、有些禿頭和雙下巴的薩爾仍過著膽戰心驚的生活,我相信應該有不少人跟我一樣沒有認出他、甚至不知道這開頭是來幹嘛的,直到他拿出以前的廣告錄影帶懷舊時,透過映在他眼鏡上的彩色畫面,我們認出他就是那個落魄的薩爾古德曼。第二集則是藉由老角色圖可的回歸,告訴觀眾這個宛如西部世界的現代城鎮,早在《絕命毒師》開始前就充滿危險了,而吉米能夠透過三吋不爛之舌讓圖可放棄殺意,顯示出吉米的確能言善道、具備一流律師的水準,不論是何等險惡的情況都有辦法靠著口才脫逃。

電視影史上最美的吸菸場景,與最終集相襯可謂無與倫比。

第二季:吉米發現查克竟是處處與其作對的背後主使,與哥哥鬧翻。因前一季爭取到了療養院的巨型訴訟,在金的極力幫助爭取下,霍華德引薦吉米至 D&M 事務所工作,一同處理老人療養院訴訟案。吉米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視與高薪待遇,但吉米處事風格放蕩不羈、愛鑽法律漏洞的性格,處處與雇主、同事不合,不久便離開 D&M 事務所,重新單獨執業。期間與金開始同居。吉米想說服金辭職和自己合開一間事務所,就以兩人的姓氏命名為 Wexler & McGill 事務所,這是吉米多年來的夢想。但金認為兩人的執業方式相差太遠、婉拒了提議,僅同意與吉米同租一間辦公室,成為兩個分別執業的個體律師。查克為了迫使吉米放棄當律師,將金的客戶給搶去給 HHM,憤怒不已的吉米為了報復,以照料舊疾復發的查克為由,偷偷在查克為客戶備妥的法律文件動手腳,使得查克當庭出糗,因案件被迫延期,該客戶急於處理便重新雇用金,氣急敗壞的查克,查明真相後,誘使吉米吐露犯罪自白,並將其錄音存證。

我個人喜歡本季的第四集〈Gloves Off〉和第七集〈Inflatable〉。在第四集中,麥克和納喬思考著如何處理圖可這顆定時炸彈,行事謹慎的麥克刻意激怒圖可、讓他出手痛毆自己,以此報警逮捕圖可,並換來與海克特薩拉曼卡談判的機會,算是故意賣一個人情給他們(之後自然也有吉米參與的部分,讓檢方同意圖可身上的槍枝是麥克的,而免去圖可的麻煩)。第七集則是無法適應 D&M 風氣的吉米為了保住契約金,故意在所內製造麻煩,讓他能無故被解約而能保留契約金。

在 D&M 事務所瘋狂製造噪音的吉米。

麥克是全劇最悲情的角色,能夠有效率又完美地達成上頭交給他的任務-不論是大毒梟葛斯或日後跟沃特合作,但因為有著孫女與兒媳婦的軟肋在,使他相當身不由己、處處因為家人而被制肘。《絕命律師》第一季把麥克的身世和行事風格介紹得相當完整(所以我不太覺得會有他的個人衍生劇之類,該講的都講了),並在第二季開始逐漸捲入葛斯與薩拉曼卡家族的恩怨與毒品利益分贓的衝突中。吉米故意上廁所不沖水又在辦公室肆意製造噪音,迫使 D&M 不得不「無故」開除他,用了哭笑不得的方式讓觀眾了解吉米為了鑽法律與合約漏洞可以使盡各種鬼點子,並在第七集裡講述吉米與騙子打交道的童年往事,暗示他小時候也是正直的乖小孩,卻發現欺騙的妙處無窮。

第三季:徹底撕破臉的兄弟兩人對簿公堂,吉米最終被判處罰鍰及社區勞動服務,但查克的真正目的是使吉米喪失律師資格,促使新墨西哥州律師公會召開聽證會,吉米為了自己辯護提出多年照顧查克卻飽受欺辱的事證,並用計使查克承認其隱疾僅是心理作用,查克當庭怒吼失態,最終吉米僅僅被判處不得執業一年,期間吉米無法執業,又不肯放下自尊接受金的救濟,一度窮困潦倒,只好到處兜售其先前買的電視台廣告合約。期間金因操勞準備客戶的訴訟資料,趕赴與客戶會面的途中因疲勞駕駛發生車禍,手臂骨折暫時需要休養,金與吉米兩人索性暫時停業,搬出了兩人租賃的辦公室。 另一方面,查克悻悻然回到 HHM 上班,卻發現漢姆林認為他已經不再是過去的查克,將其逼出了事務所。萬念俱灰的查克回到家,踢翻油燈在大火中自盡。

我個人喜歡本季的第五集〈Chicanery〉和第十集〈Lantern〉,也是公認最優秀、對往後劇情影響最深的兩集。第五集為觀眾帶來絕妙的法庭戲和令人難過的兄弟鬩牆,麥吉爾兄弟是如何想置對方於死地,查克想讓吉米失去律師執照,吉米則透過扒手休爾暗中塞給查克一塊手機電池,暗示查克從來沒有所謂的電子產品不耐症、一切都是他的心理問題,而這個心理問題也讓他混淆自己對弟弟的恨意以及吉米的罪行是否真的嚴重到會被吊銷執照,這場官司也影響了查克日後的職業保險給付(因為他可能根本沒病)、甚至讓他被自己創辦的律師事務所開除,毀掉了查克畢生摯愛-法律工作。

在第十集、也是本季完結篇中,萬念俱灰的查克在住宅打翻油燈自盡,吉米成功擊垮了查克,但這真的是他想要的嗎?另一方面,納喬的計謀得逞,成功讓海克特服下他掉包過的假藥丸,讓他因此中風,變成無法言行、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樣,葛斯則隱約注意到這是納喬搞的鬼。海克特的中風可以說對日後影響極大,因為他不太能言語,使得他跟拉洛懷疑葛斯對薩拉曼卡家族不忠誠,阿爾瓦雷斯等人也不怎麼信服這個殘廢模樣的老頭。

第四季:得知查克自盡的噩耗後,新墨西哥州的律師同行都紛紛前來哀悼,但在喪禮上吉米卻沒有那麼悲傷,反倒顯得一派輕鬆;霍華德因先前勸查克退休,相當愧疚認為是自己害死了查克,而 HHM 事務所也因支付查克的遺囑而大幅縮減規模,盛況不再。吉米在停業期間,做起了手機通訊行的工作,因實體店面生意不佳,開始開車四處兜售拋棄式手機,將不易追蹤的拋棄式手機賣給幫派分子、癮君子、妓女、遊民等三教九流之徒,也為了日後律師復業累積了許多潛在「客戶」。金在骨折休養期間當起了公設辯護人,並逐漸找回當律師的熱情。吉米在尋求恢復律師身份的陳述上,向委員會作了一番發自肺腑的發言,但委員會認為吉米對查克隻字未提,不夠真誠,故駁回了其請求。吉米相當氣憤,以查克的名義共同替大學成立圖書館,並刻意向律師同行洩漏風聲,以向律師界放出自己非常思念哥哥的信號。並在上訴陳述中作了一番看似深情,實則句句違心的陳述,打動了委員會,終於取回了律師執照。金也被他的陳述打動,但吉米在勝利的喜悅中告訴金,自己剛剛所說的一切皆是謊言。且為了擺脫哥哥的陰影,正式改名為日後廣為人知的「薩爾古德曼」。

我個人喜歡本季的第八集〈Coushatta〉和第十集〈Winner〉。第八集中,吉米跟金施以瞞天過海般的方式,偽造了大量信件和電話,藉由塑造休爾是個地方上的大好人的方式,讓襲警的休爾可以免去官司,充分展現吉米是如何詭計多端。本季完結篇中,吉米透過一番偽善的行動,讓委員會相信他的誠懇和對查克之死的哀痛(並側面描寫查克對吉米考取律師執照的虛心假意的熱情),成功取回律師執照、並正式改名為「薩爾古德曼」,並解釋了名字由來:「It’s all good, man」,可以看出吉米食髓知味,在各種貪小便宜甚至是公然欺瞞的手段中獲得好處或者逃避本該承擔的事情,離「好人」越來越遠。本季的另一條故事線則是麥克監督葛斯的秘密製毒實驗室的工程,並在最終被拉洛隱約發現葛斯正在進行的工程,葛斯則要求麥克槍決逃跑和洩密的工程師沃納,既拍出葛斯的冷酷無情、不允許任何人阻礙他的計畫,也講述拉洛何以是個智勇雙全的危險角色。

It’s all good, man

至此我們不妨總結一下《絕命律師》前四季,它描寫了兩項主題:吉米和金主導的律政故事線,以及麥克和納喬掀起的幫派故事線,前者生動地呈現法界生態,藉由大量資料、法庭程序與用字遣詞,當然還有吉米那吊兒郎當卻又正經無比的妙語如珠,來詮釋引人入勝的法庭劇;後者則呈現江湖上的恩怨情仇,以及麥克、納喬等人即使在險惡環境下的堅持,並藉由麥克的視角讓我們了解阿布奎基的毒品世界如何構築起來的。我覺得這是前四季觀感與評價之所以沒有到非常好的一個罩門:兩條故事線就像兩道美妙的佳餚,各自品嘗絕對是美味十足,偶而混搭食用、兩條故事線的交集也是小有驚喜(畢竟前作最受歡迎的角色之一葛斯回來了),但整體沒有加分,反而有點拖累各自的敘事節奏。儘管如此,製作團隊依舊為第四季精雕細琢出精彩的前傳世界觀,不論是細節、符號、畫面、隱喻都是近乎完美,許多動、靜態的美學展現已經超越前作。

讓影集前四季與後兩季有所差異的分水嶺,我個人認為是《絕命毒師電影;亡命之徒》的上映。前四季雖然都透過每季首集的黑白畫面講述薩爾逃亡後的生活,以及他對「薩爾古德曼」這一犯罪律師身分的懷念,但他的終極命運依舊是未知的:我們不難猜想金和霍華德、納喬和拉洛等未曾出現於《絕命毒師》的角色下場如何,差別只在他們如何退場,各自命運可說是「已知」的,然而吉米/薩爾/金恩的結局卻是未知的,他究竟會逃亡失敗被逮捕還是成功尋得自由?

我一直認為文斯吉利根這種等級的創作者是不可能讓重要角色們有相同的結局,因為那樣太無趣、也不夠凸顯出人生際遇與結局的關聯性,而《絕命毒師電影;亡命之徒》結局讓傑西平克曼尋獲自由,放下過去的腥風血雨、以新身分展開新生活,某種程度上「劇透」《絕命律師》的結局-金恩這回恐怕沒辦法從法網逃脫了,第五季開始也正式讓旅途終點從未知變成了已知,但差別在於:即使是已知的命運,這些角色們會如何奮力前行?

傑西的故事也劃下平靜且應得的結局。

此外,既然《絕命毒師》和《絕命律師》兩劇帶有相當濃厚的黑幫作品色彩,更別說前者是偉大影集《黑幫家族》(The Sopranos) 實質的繼承者,那麼沃特、傑西和薩爾三位主要角色的下場是極可能對照經典黑幫電影《四海好傢伙》(Goodfellas),一位死去、一位以新身分苟活,另一位則在監獄中度過餘生,再者,《絕命律師》對法律、刑責等主題也多有描繪,薩爾的牢獄之災怕是無法再躲過的懲罰,那麼機智如他又會因為什麼而走到最後一步呢?關於第五季和最終季的心得我會在下一篇文章繼續撰寫,畢竟整個最終季幾乎每一集都值得解析,篇幅可能會比本文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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